最美好的前途
自己写的软科幻小说,献丑献丑,这两天持续连载。
第一节 失踪
刺耳的警报声从耳机里传出,宪贞才从神游中惊醒。不用说,他又在想那些十几年前的怪事了。
十几年前,庆田宪贞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切都是那么地幸福,少年和少女一起逛灯会,一起共进晚餐,每晚在电话里互诉衷肠,还有青涩的第一次拥抱和初吻.....她发色鲜红,热烈奔放,是火一样的少女。一切都那么地美好,直到宪贞的一场车祸夺走了这一切。一开始,宪贞几乎就要死掉了。可是经过抢救,宪贞竟然基本痊愈了,连主刀的老教授也只能感叹一声医学奇迹。但是,自此之后,她就消失了,就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而另一面则写着“别来找我”。
一开始宪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过了两个月就被疑惑取代。如果只是因为担心车祸后的我拖累自己于是离开也就算了,直接人间蒸发是闹哪样呢?在这两个月里,宪贞问遍了朋友、家人、同学、老师,甚至警察,但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时间在滚滚向前,像一把利刃一样切开了一切。十几年前迷梦也在慢慢地成为过眼云烟。其信然耶?其梦耶?宪贞有时也有些恍惚。不过宪贞毕业以后就进入了警局,做到了分管失踪人口的小队长,这是千真万确的。
宪贞看了一眼电脑,是紧急警务通告。
科技发达的现在,一般的事件并不会被推上宪贞的案头。先不说还在试运行的AI追查系统,单单是遍布全城的天眼,找回几个偷偷从后门溜进黑网吧的高中生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宪贞这个小队长的工作,渐渐也从全城到处开着车巡逻,变成了坐在办公室里敲敲键盘鼠标。上周宪贞他们所接了一个幼儿坠楼的警,不过等人到了以后黄花菜都凉了。而像这样发紧急通告的,一年满打满算在这座城市也就两三起。
这是一个人鱼纪念中学女生的失踪案,孩子名叫星奈花,成绩平平,但也算得上乖巧,只是最近一个月放学回家越来越晚,直到有一天放学后再也没回来,父母吓得直接报了警。
宪贞心里一紧,他也知道现在科技的强大,而如果连科技也找不到的人,用人力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更别说最新的AI追查系统只有在面对失踪几年乃至十几年的对象,才会表现出明显优势。
宪贞操作天眼查询这个女孩子的行踪,发现在失踪那天,她放学后直接去了一家咖啡店,自己一人进了包间,然后不知所踪,记录就此消失。宪贞到了咖啡店,一边问老板有没有注意到有人只进来了却没出去。老板被问得一头雾水,回应说店里人来人往,实在难以注意。那么,有人没付账走了么?宪贞又问。“没有啊,现在都是扫码点单了,哪还有没付账一说。”老板回答。宪贞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说来也奇怪,宪贞自从当上了小队长以后,只遇到过三起能被摆上案头的失踪案件,其中一件顺利解决了,而另一件的线索,恰恰也是在这间咖啡厅断掉的。有一瞬间,宪贞怀疑这个咖啡厅可能大有问题,但转念一想,这里是离中学区最近的咖啡厅之一,学生想谈谈事情,大多也会选择这里,人流量相当大,几乎成了学校的第二食堂:从概率论的角度来说,似乎并不足以判定咖啡厅就是有问题。
宪贞坐上车,输入了失踪少女的家的位置。少女的家坐落在一片老旧小区里,宪贞把警车停到巷口,一个人挤进昏暗而狭窄的小巷,找到了少女的家。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对夫妻,年纪不轻,估摸着有四五十岁了。男主人头上有了些许银点,而女主人则一直是担忧而后悔的表情。他们的衣服虽说整洁,但也略有发白,看样子经历过的年岁不少。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最典型的工薪家庭,有些收入,但也绝供不起挥霍浪费。客厅没有墙纸,一面墙上贴着几张奖状。勤勤恳恳的普通父母,拖拽着家庭走在还算有希望的道路上——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啊,是庆田警官吧,请进请进”。父亲先开了口,把宪贞迎进了客厅,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三天以前,她就和往常一样出去上学,再也没回来过。”女主人垂着头说道。宪贞拿出笔记本假装做起了笔记,但实际上,这句话已经在案卷中被他看了不下十遍了。
“当天她有什么异样呢?有闹情绪之类的吗?”宪贞追问道。
“没有啊,就是和往常一样出门,然后就没有回来了。”女主人低声答道,男主人接起了话茬:“说到异样,最近一个月里她确实有时候很晚回来,有时候夜不归宿。问她去干什么了,基本都是说和同学一起玩游戏去了。我给她同学打电话,也确实得到了相同的回答,说是在玩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圆神》。我们寻思着玩游戏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把学习搞好,平时放松一下也不是不行,就没有细问。”
“但是上周开始女儿身上有时候开始出现了伤痕,也不大,问就说是磕了碰了,不要紧。而且第二天起来就好了,我们也就没细问。谁知道……哎!”
“不都是怪你不操心吗!女儿只有这一个月成天不回来,你就光打打电话就算完事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拦一下……现在可好!都是你的错!”女主人突然站起来,边哭边捶打着男主人。宪贞拉开他俩,坐定以后,又确认了她的学校,班级之后,留下联系方式便离去了。
宪贞坐进车里,整理了一下思绪。好吧,至少出现了一点点有意思的线索,也就是那些伤痕。女孩身上出现不大的伤痕,那么女孩是不是有一个崇尚暴力的男朋友呢?然后女孩害怕父母反对,总之就是和男友私奔了。多半是被高年级的海王骗了吧!这个傻女子。“小度,去人鱼中学!”宪贞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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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近的,估计为这房子也花了不少钱,宪贞心想。人鱼纪念中学是当地相当有名的升学高中,坊间向来有踏进人鱼就等于半只脚踏进名牌大学的说法,学费不高,而且从来只看考试成绩录取,交钱不顶用,市长批条子也不顶用。至于这个诡异的名字,据说是赞助商的癖好吧。宪贞查了查赞助商,叫佐仓基金会,而其主要投资人也姓佐仓,是当地一家科技企业:美冬科技的总裁。
人鱼中学最近安装了“学生大数据系统”,是全国十所试点的中学之一。学生大数据系统已经在大学全面铺开了,在中学还只在试点阶段。它除了能记录学生的姓名、班级、成绩、奖惩等基本信息以外,还可以针对成绩下滑严重、沉迷网络游戏、迟到早退、上课打瞌睡的同学作出预警,甚至可以通过学生们在食堂、浴室、图书馆等地的刷卡签到进行大数据聚类分析,形成学生们的关系图谱。虽然这系统在刚刚推行时引起了很大的关于隐私方面的争议,但它也做到了校内各种资源的整合,带来了很大的生活便利,再加上试点的学校也不多,大家久而久之也就默认它的存在了。
宪贞调取了星奈花的大数据,所有警告项目前面都是一个绿色的对勾,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只有沉迷网络游戏和上课打瞌睡这两项数值最近有增长趋势,印证了父母的证词,但增长缓慢,数值也不高,还没到触发警报的程度。接下来就是分析关系图谱了。如果最近有很强的关系形成,甚至是恋爱关系,那么就可以沿着“暴力海王”的思路继续追查了。
宪贞把关系图谱的数据下载下来,导入警方专用的绘图软件中,输入密码后,便生成了可视化的动态关系图谱。计算显示,她最近在和人恋爱的概率不超过2%——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星奈花在一个月前的社交圈子很稳定,在一个月之内的社交圈子也很稳定。更蹊跷的是,这两个圈子似乎很不一样。
宪贞把图谱保存下来,又问了星奈花的朋友,也没有得到什么异样的回答,她最近既没有闹情绪,也没有和之前的圈子决裂,总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上课有些打不起精神以外。至于第二个圈子,显得也很正常,只是里面的同学都在玩《圆神》,这看起来就像是星奈花游戏刚入坑,找“大佬”带一样。宪贞问完以后,就离开了人鱼中学。
第二节 圆神
“哎哟我真是草了,怎么又摊上这档子事。”回到办公室的宪贞刚坐到椅子上就开始头大。他整理了一下目前能确定的疑点,首先就是莫名其妙又能迅速痊愈的伤痕,第二个疑点就是一个月前社交圈子的变动。宪贞抱怨道:“真是邪乎到家了!打个游戏能打出伤来,还能把人打没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圆神’是个什么东西!”
同事听到了宪贞的话,便随口接道:“圆神你都不知道?恁游戏最近红得发紫了都,那个开发商,美冬(Mifuyu)科技,以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好像是做快递的,去年发布了圆神,一跃成为了咱们市的重点企业嘞”,同事打了两下键盘,“诺,美冬科技,光它的增长就占了咱市去年经济增长总量的25%!纳税大户,好得很呐。你要想入坑可以加下我好友,我回头带你哈~”
宪贞下班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居酒屋,而是直接向自己的公寓奔去。“550W啊,帮我搜一下这个圆神”,宪贞对他的智能音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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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神》是由美冬科技(Mifuyu)自主开发的一款全新开放世界VR冒险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银之庭”的幻想世界,在这里,被神选中的人将被授予“灵魂宝石”,导引魔法之力。玩家将扮演一位名为“魔法少女”的神秘角色,在自由的旅行中邂逅性格各异、能力独特的少女同伴们,和她们一起击败魔女,找回失散的亲人——同时,逐步发掘“灵魂”的真相。
——维基百科
“那你能给我下一个么?”,宪贞心想,我倒要看看这游戏有什么魔力。
“下载完成,请戴上眼镜,进入VR游戏室体验游戏”智能音箱提示道。宪贞带上眼镜,走上跑步机,系上安全带后,进入了《圆神》的世界。
首先映入宪贞眼帘的是游戏的登录界面,一座在云上的城市,道路上铺满了略显突兀的鲜花,一位没有面目的白衣女神从天上驾着马车降下,粉色的长发延伸到屏幕之外,似乎有无限长。待游戏加载完成后,这位女神来到他的面前,他点击进入了游戏。
游戏一开始,黄色卷发的loli麻美(宪贞控制的主角)和父母一起乘车郊游,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辆大货车,向主角一行人的车径直撞过去。主角的父母当场去世,主角的视角也在慢慢变成深红色。正当视野即将变成全黑色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只明亮的白色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生物体态和猫有点类似。但是它的嘴是“\(\omega\)”形,有两大片从白色到粉红色的,像头巾一样的结构从耳朵中冒出来,而它的尾巴也比猫大得多。
这个生物说话了,却没有开口:“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麻美,你的愿望是什么?”
“请,请让我活下去。”屏幕上只有这一个选项。
“好了,接受它吧,这就是你的命运。”白色生物的“头巾”伸长并且插入了麻美的胸口。麻美的视野恢复了正常,并发现眼前有一个闪着金黄色光芒的宝石。
伸手摘下了这颗宝石,游戏正式开始了。
麻美活了下来,她的父母却没有这么幸运。
她在白色生物的引导下慢慢往家所在的小城走去。小城的风格是三十年前的画风,看起来有些古朴的质感。一路上,麻美和白色生物边走边聊。白色生物说自己叫做“丘比”,和著名的沙拉酱同名,自己的使命就是来拯救处于危难或彷徨中的少女们,实现她们的愿望并带领她们适应新的生活。
快到城市时,宪贞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生物。在写实画风的游戏中,这个生物却像是从纸上剪下来直接贴在视野里的一样。而且画风相当潦草,边缘还在不停地抖动。这时,丘比说话了:“轻轻地念‘变身’,然后跟着那个生物。”
宪贞用只有自己和麦克风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念了一声“变身”,手中的黄色宝石飞了出去,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麻美身上的便服也变成了一身华丽的衣装,手中拿着一柄短剑,身边还漂浮着明黄色的缎带。麻美放轻脚步,慢慢地跟着那个神秘的生物。尽管城市中道路错综复杂,但是当她的方向正确,或者靠近“猎物”时,宝石的闪光频率便会加大,所以找到“猎物”的位置倒也不难。终于,麻美把猎物逼到了一条断头路上,她挥动身边的缎带,把猎物绑缚起来,又用手上的短剑结束了猎物的生命。这时,系统界面弹出一个提示,说这种猎物叫做“使魔”,属于“魔女”的仆役。
“是魔女的仆役?那么魔女是什么?”,宪贞问。丘比答道:“其实魔女才是你们要打的主要目标哦~如果见到使魔就打的话,不仅会浪费自己的魔力,还很难通过它找到魔女的踪影。”
“在你使用魔法时,你的魔力就会损耗。魔力越损耗,灵魂宝石就越污浊。当灵魂宝石完全浑浊时,会有相当不好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定...而击杀魔女以后,掉落的物品除了升级素材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东西,悲叹之种”,丘比向宪贞眼前投送了一张图片,悲叹之种就像一根被银针穿过的葡萄。丘比继续说道:“悲叹之种可以清洁你的灵魂宝石,只要把它们放在一起就行了。”
“那么,如果我一直不战斗,只是在大世界里面逛街,是不是就没事了?”宪贞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丘比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减少战斗确实能延缓灵魂宝石的浑浊,但是并不能完全避免。你的负面情绪,负面的身体状态,灵魂宝石都会自动用魔法帮你修复,而且这个功能你并不能自主选择开启或关闭,所以久而久之你的灵魂宝石还是会浑浊。接下来教你几招常用的技能吧......那么,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走咯。如果有问题就叫我,我会马上出现的。”丘比说完,从麻美肩膀上跳下去,消失不见了。
“哦...”宪贞有些迷茫。他并不是没有问题,倒不如说满脑子都是问题。“算啦,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下定决心。
麻美变回了普通少女的形态,一边把玩着自己的灵魂宝石,一边在城市里逛街。在一个小巷子的转角处,她发现了一个用银针穿过的紫色球体,钉在墙面上。“这不是那个什么悲叹之种吗,在这里是可以直接拿的意思吗?”
麻美伸手把悲叹之种拔了下来。紧接着,她周围的世界扭曲并折叠,变成了一个旋涡,被吸进了那个悲叹之种留下的小小窟窿里。取代世界的,是另一幅光怪陆离的光景。这个奇异的世界和版画有些类似,色彩相当鲜艳,而且画风相当潦草,边缘还在不停地抖动,就像是那个小孩子的涂鸦。之前遇到的“使魔”,放在大世界里确实很突兀,放在这个奇幻的空间倒是毫无违和感。现在麻美似乎身处一个走廊里,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会动的画,描述着不知道是哪个少女的短暂的一生,走廊的地上铺着鲜艳的鲜花,尽管踩起来丝毫没有鲜花的柔软。
麻美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途中遇到了很多使魔,大多数并没有纠缠她太久,她也没有一直和使魔战斗。又走了几十步,空间一下子变大了起来,直到变成了一个大厅。处于大厅之中的,除了许多使魔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怪物。只见这怪物有三四个人那么高,通体黑红色,好像将熄未熄的木炭;她的周围,有无数鲜红色的蝴蝶飞舞,好似木炭往四周抛洒的火星。一条提示出现在了麻美面前:
Lv.30 烈焰之魔女,性质是挥霍。泪水和歌喉被耗尽后,她决定挥霍一切生命之火,烧尽世界的救赎。
魔女!宪贞眼中只看到了这个词,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主要敌人:魔女。麻美立刻变身,提起缎带和短剑冲了上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有5级。
刚靠近烈焰之魔女,麻美首先感到的是刺骨的严寒,进而是难以言说的酷热。黑红的炭山对她吐出火舌,她只得左右腾挪躲闪。在火舌和冰柱之间,麻美渐渐地体力不支。魔女似乎也不耐烦了,从身体中掏出一根冒着火舌的长鞭举到空中,对着麻美迎面劈下来。麻美见躲闪不及,硬着头皮受了这一击。区区5级的麻美,又哪里是30级的魔女的敌手?
麻美只见自己的视野又变黑了,她知道这是“濒死”的现象。她吓得暂停了游戏,从背包中找到能回血的食品胡吃海塞。就这样,麻美一边可怜地往魔女身边凑近,用她的缎带和短剑抛光;一边转身腾挪躲避火舌和冰柱,一边不停地按暂停键,吃应急食品来回血。但是食品终究有吃完的时候,而此时魔女的血量还有五分之四。就当麻美准备放弃,闷着头挨下一击时,她的眼前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玩家:福蒂娅 正申请加入你的世界”
就像在洪水中摸到救命稻草一般,宪贞立刻同意了她的申请。90级的福蒂娅来到了麻美身边,只一击,就杀死了烈焰的魔女。
“诺,悲叹之种,你拿走吧,反正我还有好多。”福蒂娅开口了。麻美好像是还没缓过劲来,只是走上前去,拿起了悲叹之种。
“喂喂,我问你啊,你是刚刚才入坑的吧?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福蒂娅又问道,“这里可不是新人该来的地方。”
“啊,我,我就是在城里瞎转了转,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宪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哦...这样啊。”福蒂娅不知道怎么,好像有点失望。但她又迅速恢复了刚刚的热情,继续说道“我给你说啊,打怪之前先看一眼等级,Ok?这种Boss不能打就不要乱打。还有就是,你这个角色的技能是可以升级的吧,升到五级以后就能用枪哦,比你现在用的短剑好用多了吧……”她又讲了讲游戏最基本的机制和技巧,就离开了宪贞的世界。
“是这样啊……”宪贞缓了缓,照着福蒂娅说的找了几个等级低的怪物打了打,又给自己的角色升了几级,也就下线了。
摘下眼镜,离开VR游戏室,宪贞躺在床上回味着自己的《圆神》时光。不得不承认,这游戏能火确实有它的原因的,在其他这种二次元游戏都是氪金抽卡片的换皮游戏的时候,圆神居然有如此奇妙的画风以及宽广的地图,以及精细的细节。剧情设定到现在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看着像上世纪末流行的经典子供向魔法少女。但这一切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呢?罢了,先睡觉吧……宪贞关掉了灯。
第三节 福蒂娅
尽管灯关了,头放到枕头上了,被子也放到身体上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就感觉心脏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往日柔和的月光,今天却显得有些刺眼了。宪贞不断地在脑子中整理着昨天一整天的所见所闻。先是咖啡店,然后是身上莫名其妙的伤痕,再是社交圈子的微妙变化,最后是——《圆神》。圆神中又有两个人物,丘比应该是机器人先不说了,这个福蒂娅倒是让人印象颇为深刻,毕竟算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嘛。火一样的性格,可能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等等!
宪贞彻底睡不着了。无论是福蒂娅说话的声音,还是说话的方式,都让宪贞越想越不对劲。宪贞从床上挣扎起来,又进入游戏室,调取了游戏过程的录音,截取了最后福蒂娅出现的那一段以后,拷贝到了自己的U盘里。
宪贞躺回了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咂摸着这短短的两句话。不是内容,而是语调和声音。最终他还是和着这段声音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屡次感觉马上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第二天早上,宪贞按时上班时,没有忘记带着他的U盘。宪贞知道,虽然手上这个星奈花的案子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论起找人,在市里他说自己的第二,也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他刚到局里,就溜进了超算机房。而这台超算上,正运行着还在调试的AI追查系统。这套AI追查系统脱胎于宪贞自己大学的科创项目,在大学时期为他带来了倚叠如山的荣誉,基本上来说也是宪贞能如此顺利的当上警察并如坐火箭一般升职的敲门砖。它不仅仅能根据面部、声纹、虹膜等等生物特征在高效地查找人物信息,更厉害的是,一旦知道了一个人的DNA信息,以及任意一个时刻的生物特征,它便能使用人工智能推演出未来某个时刻的特征,包括说话的声音,以及面容等等。它在刚刚投入使用的那一年,便一举帮助几十个被拐卖的儿童找到了父母,而所需要的信息只是出生时的一张照片和一滴血。
宪贞颤抖着输入了系统的登录密码,然后试着把U盘插到电脑上。当然第一下肯定是插反了的,他又把U盘倒过来,还是插不进去,直到第三次,U盘才精准地滑进了USB口。宪贞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上的汗,把那一段音频拖进了AI追查系统的输入框里,再深吸一口气,按下“确定”:
找到0个目标:第0个/共0个。
这套AI追查系统还没见到过这样的惨败,甚至于宪贞都没有想起来做一个没找到的时候的UI界面。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呢?宪贞之前一直是这样想的。
宪贞现在才想起来把自己扔进椅子里,又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喝了一大口。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呢?宪贞在问自己。已经死了?不可能,死人也有记录。失踪了?同理。不对不对,这都是一个人消失的情况,而不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冒出来的情况。反过来想,如果这个人一开始就没有登记过呢?这样的话不就找不到了吗?但是如果连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匹配不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总不可能一整个家族都没登记吧?
宪贞把那杯水一口喝完,锁上电脑,又离开了超算房。他决定先冷静冷静。
上午,专案组里召开了关于星奈花失踪事件的会议,宪贞讲解了一下昨天调查时的记录,讲了讲自己遇到的几个疑点以后就结束了,他的同事们也没有提出什么太有价值的见解。局长似乎有点生气,说要是两天以内再找不到就只能全城搜查了。
散会以后,宪贞又溜进了超算房。就在屁股刚挨到椅子上时,一个念头突然划过——怎么就没考虑到“福蒂娅”用了伪声器的可能呢?毕竟以前所有使用AI追查系统的目标都相当的“配合”——至少不会蓄意捣乱。现在的伪声器已经非常高级了,只需要给波形上加上一个很微弱但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噪音,就能达成扰乱基于神经网络的识别系统的效果,而人耳则完全察觉不了。宪贞将那段录音先用降噪器还原,又轻车熟路地拖到了追查系统的输入框里,按下了enter键。此时,屏幕上出现了结果。
一张宪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显示这张照片”就是这套AI追查系统在宪贞大学时被写出来时的终极意义——没错,那就是宪贞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那个她。
宪贞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瞬间感觉四肢冰冷,呼吸加速,有无数鲜血涌上大脑。尽管他在梦中见到过无数次这个画面,但是要说在现实中突然冷不丁地出现,他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正当他准备开心地大喊时,他注意到了图片右下角的匹配度:只有12%。
12%的匹配度,系统认为“福蒂娅”有88%的可能性并不是宪贞曾经的女友。但是,系统并没有给出匹配度更高的人选。这代表着,在全国以及世界上共享了数据库的国家的范围内,AI追查系统还是没有找出“福蒂娅”的真身。同时,系统提示:“福蒂娅”,这名据推断为19岁零五个月正负两个月的少女,有46%的可能性是她的妹妹,另有41%的可能性是她的女儿,剩下的1%则是其他从实际上可以忽略的可能,比如克隆人。自从大陆那边搞人类转基因的贺教授锒铛入狱,全世界都加强了关于人类生物技术的监管。
她有妹妹吗?宪贞可以肯定地回答,没有。不仅仅是在恋爱中的交谈得知,系统中也没有关于她的妹妹的任何信息。那也可能是她失踪后才出生的妹妹,而且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登记呢?宪贞也迅速排除了这个可能。首先不去登记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了,基本等同于黑户,没有身份信息也很难登录游戏;其次,即使这位妹妹是宪贞车祸当天出生的,到现在也不过十八岁三个月零五天,和AI推断的年龄并不相符。那么是女儿吗?呃……宪贞打心眼里不愿意去想象这个可能性。但是依旧是年龄对不上。
排除了AI给出的两个最有可能的情况,似乎又陷入了死胡同。但一个巨大的进展已经出现了,那就是“福蒂娅”肯定和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宪贞仔细咂摸着“19岁零五个月”这个年龄,他的脑中莫名有一道光出现。这道光接管了宪贞身体的控制权,操纵着宪贞的手,在AI追查系统的“生理信息预测”功能上点了一下“×”。这个功能本来是宪贞的得意之作,是他付出了无数精力和心血的最终结晶。而如果关闭了这个功能,也就意味着系统将暂时失去按时间流逝推演的能力。接着,这道光继续操纵着宪贞的手按下了“查询”。
两分钟后,结果出现了。
屏幕上还是那个女孩,不过这时,右下角的匹配度变成了99.99%。当然,还有一个黄色的警告符号,指示着生理信息预测功能未在运行。
看到这个结果,宪贞反而像是释然了一般,长出一口气,坐回了椅子里。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呢?显然,它意味着十八年前的,宪贞的初恋女友,不知道是经过时空旅行还是怎样,突然出现在了现在这个世界,她现在也在玩《圆神》,用户名是“福蒂娅”。
十八年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但是却又带来了一系列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旅行并不可能实现,这是常识中的常识。
宪贞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两个女人的失踪案搅和成一团乱麻了。首先是星奈花的失踪案,然后是自己十八年前的女友的失而复得案,两个事件都疑点重重。星奈花的神秘伤痕,社交圈子的变动,“圆神”,以及“圆神”中“福蒂娅”——也就是宪贞十八年前人间蒸发的女友。有一句话说得好,你手里攥着千头万绪,工作是千头万绪,攥着一千个线头,但是一次针眼只能穿过一条线。宪贞决定还是从自己的女友入手比较好,说没有私心的成分是不可能的,而且他感觉,自己和(前?)女友打交道,应该也比较熟练。那就下班回到家以后继续玩玩《圆神》吧,应该还能在游戏里见到她。在让同事调取一下福蒂娅的实名认证信息后,宪贞就下班回家了。
宪贞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电话突然响了。一边祈祷着不是新的警情通报,宪贞一边拿起了电话。是一个外国号码,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看着像是什么南太平洋岛国,和电话一起来的还有反诈骗中心的警告短信。作为一名警察,逗逗骗子扮猪吃老虎也算是乐趣之一,于是宪贞接起了电话。
“喂,你是宪贞吧,我是福蒂娅。按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大概知道我是谁了吧,要是知道了就来咖啡厅见一面,偶哇!”
怎么说呢,还是熟悉的热情似火。当然,宪贞也是很乐意见上一见的,不如说是非常想见一面的。于是宪贞直接让AI管家预订了出租车,一边快步往小区大门跑去。
第四节 意料之外的相遇
宪贞乘车来到了咖啡厅,服务员告知他已经有一个叫福蒂娅的女孩在等他。宪贞三步并做二步走到了服务员指引的包间,打开门,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呀,你来了,坐吧。”福蒂娅微微一笑,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宪贞动了动嘴,他当然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是看着福蒂娅,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拉开椅子先坐下。福蒂娅已经给他放好了一杯咖啡,他拿起来抿了一小口,既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也为了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
“星奈花很安全,你不要再追查了。”没想到,福蒂娅先开口了,而且这一句话就能惊掉宪贞的下巴。
宪贞的下巴当然没有掉,因为他正在喝咖啡。听到福蒂娅的话,他似乎被呛到了一般咳嗽了几声,但又迅速平静了下来。“什么?”宪贞一头雾水。
“我说啊,你现在是不是在追查一个叫星奈花的孩子的失踪案?星奈花还活着,非常安全,而且被我们保护得很好,过两天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把她还给父母,你就不要再管了。”福蒂娅补充道。
可惜,福蒂娅的补充并没有减少宪贞脑袋里的问号数量。她怎么知道星奈花的?她和星奈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时隔十几年的重逢是在说这些?什么叫“保护得很好”?是劫匪吗?“事情结束了”是什么事情?福蒂娅这两句话,直接把宪贞打蒙了。愣了半天,出于职业习惯,宪贞还是决定问问什么叫保护得很好。
“呃,保护得很好的意思就是她在我们手里...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就是她可能生了些...病,然后我们怕她受到更多伤害,就在保护她。”福蒂娅显然有点紧张,说话断断续续的。
“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个。查不查她真不是我说了能算的。亲爱的,你这几年都去哪儿了?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我们’是什么?”宪贞显然回过了神来。
“嗯,那个...哎呀,总之你就不要查星奈花了!我,,,很好,希望我们还能再见。”福蒂娅把头低下去,脸色一红,支支吾吾地说。说完,福蒂娅竟然凭空消失了。
“今天真是见了鬼...”宪贞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发现福蒂娅的座位上有一个奇怪的装置。
宪贞乘车回到所里,找到值班的警察,拿出这个装置,问道:“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么?”值班警察对着它端详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明天找专家看看了。
宪贞带着满脑子的问题跑出了家门,带着更多的问题和一个奇怪的装置回到了家中。
宪贞把这装置在手中细细揣摩,只见它呈一个从小到大的圆台形,约莫有五六厘米高,顶部是一系列玻璃镜子,就像相机镜头,底部有个USB接口和两张存储卡。看到这里,宪贞小松了一口气:至少它是我们能理解的科技,顶多是哪个高科技公司的试验机,不是什么天外来物,毕竟这两天发生的怪事要说是外星人在搞鬼也不是没有可能。宪贞把这两张存储卡拔出来,发现是VR设备专用的。这么说,这个设备应该是某种VR成像投影仪,而今天在咖啡店的,应该是福蒂娅的VR投影,宪贞作出了推测。
他把存储卡带进自己的VR室,塞进终端。其中一张卡里的文件格式系统并不认识,可是对于另一张卡,系统提示这是“圆神”的游戏录屏存档。宪贞急忙带上VR眼镜,把这个文件用“圆神”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刚进游戏,宪贞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普通JK少女,而不是他进游戏时所扮演的金发小学萝莉,视野右上角的闪烁着“记录模式”,在这个模式下宪贞并不能操纵角色,只能用这个角色的眼睛观察着世界。
似乎与平常不同,少女的生活并没有像宪贞扮演的麻美一样突然出现什么重大的变故。她只是在日复一日地上学,上课,聊天,放学,写作业,打游戏,就像这个国家里的无数少女一样。聊的天也无外乎谁和谁谈恋爱了,哪个男明星长得帅了,以及现在最火的游戏——《圆神》。其中她尤其和一个高三年级的学姐关系非常密切,连吃饭都要一起。
通过聊天的内容得知,学姐来自大陆那边,因为对岛上的文化什么的更感兴趣才在上个月转来的。五年前,大陆那边对他们的宝岛发动了统一国家的战争,日本也被胁迫派兵去帮助宝岛。结果自卫队的队员发现,东京比北京好打得多。日本水兵抹了美国大兵的脖子,战舰在海上兜了一圈又回到了东京湾,一声炮响,自民党下台。这起事件在当时并没有让多少民众的生活受到直接影响,似乎和历史上的那些兵变没什么区别,都是老爷们的游戏。但是这五年里大陆那边和岛上的往来是越来越密切了,岛上很多学校的外语课程从英语换成了普通话,人鱼纪念中学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大陆那边用日语参加高考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而学姐原本就是其中之一。谈吐间,也能看出学姐是个挺优秀的人,学识还算渊博,气质还算温柔优雅,总之给人的感觉不是什么坏人。
随着关系日益亲密,少女终于决定去学姐家做客了。因为是留学来的,所以学姐是一个人住。为了不那么孤单,学姐养了个宠物。这宠物不是别的,正是那丘比。丘比就像一只小猫一样,时不时低头觅食,时不时在家里跳来蹦去。学姐拿好零食坐下,小丘比灵活地跳进学姐的怀里,学姐则轻柔地抚摸着丘比的毛发。
“小花,快坐吧!这是从我家带回来的,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你快尝尝!”学姐拿起桌面上的紫砂壶,招呼少女坐下。宪贞这时才得知,少女似乎叫做小花。
小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又抿了一口。可惜VR设备还没强大到模拟味觉的地步,宪贞没能尝到“今年的新龙井”的味道。随后,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女孩子们的话题。学姐忽然猛地咽了一口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正色道:“小花,你想不想看看我的世界呢?”
“诶……学姐的世界...是什么意思呢?”小花呆呆地回应道。
“来吧,来了你就知道了!”学姐看起来很热情,一旁的丘比开心地甩着尾巴。
“诶……好吧。”小花依旧呆呆地同意了。
学姐抱起丘比,拿起小花的手,脚步轻盈地拉着小花走到了大街上。紧接着,学姐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滴状的小饰品,大概有食指那么长,浑身透亮而带点幽幽的蓝色,以不快不慢的频率闪着光,上面有纷繁复杂的镶嵌和装饰。宪贞看出来了,这东西是个灵魂宝石。
学姐一手拿着灵魂宝石,根据宝石闪烁的频率来判定方向,一手牵着一头雾水的小花,丘比静静地趴在学姐的肩上。“小花,你看,这就是我的世界哦。我在学校里没有多少朋友,也就只有你可以倾诉了...”学姐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宝石的闪烁频率仍然在不断地加大,这说明她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这是一个郊外的立交桥,专用于自动驾驶的,虽然不太繁忙,但是看起来依然非常雄壮。唯一不和谐的因素是,有一个绝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东西,出现在了视野中,那是一个人!他径直往立交桥上走去,手上还带着一把钳子,应该是用来剪开路旁的铁丝围栏用的。他步履蹒跚,似乎已经非常疲惫了,但是依然昂着头,向着立交桥走去。自动驾驶的速度很快,基本来说都有时速二百多码,虽然现在车并不多,但是他一旦进入了立交桥,也基本意味着死亡。
“小花,我们快去把他拦下来!”学姐急切地叫道。“诶,可是我们都是女孩子....”小花似乎依然有点犹豫。
“来不及了,变身!”学姐手中的灵魂宝石飞了出去,发出了蓝色的光芒。学姐身上的校服也变成了华丽的甲胄,看起来好像是中世纪的骑士。她一下跳到那人面前,三两下打晕了他,并夺走了他手中的钳子。这下他应该没有那个本事闯入立交桥了。小花赶上前去,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颗奇怪的印记。“这是魔兽的咬痕”,学姐解释说,“这世界上存在一种叫做‘魔兽’的恶魔,他们会通过这种方式引诱人们自杀,精神不稳定的人、小孩子或者老年人最容易受它们的侵蚀。我的世界,说白了就是和它们作战。”
“魔兽一般都成群结队出现,今天这只竟然落了单,这是猎杀的好时机!”学姐补充道。
“来吧,跟上我!”学姐站了起来。这时,小花周围的正常世界忽然开始融化,天空幻化成融化的蜡烛滴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怪陆离,像拼贴画一样的世界。宪贞知道,这就是结界。结界中,小花、学姐和丘比在一条小径中快步前行,学姐不时用钳子幻化而成剑劈砍着冲上来的使魔,一边安慰小花说,“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渐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大厅,大厅半空中有一个面容扭曲的布偶,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它大概就是魔兽的真身。学姐挥动手中的绸缎,只见它变成了一根细线,向大厅的上方飞去。啪嗒一声,绸缎好似有抓钩一般固定在了天花板上。另有一条绸缎飞出把小花和学姐绑在了一起。“抓稳了哟!”学姐提示道,紧接着,小花、学姐和丘比一起顺着绸缎向它的末端飞去。在途经魔女时,学姐拔出剑,对着它砍将过去。一剑下去,那玩偶便爆出雪白色的棉花来。
一行人顺着绸缎飞到了天花板上,学姐叫一声“小心了!”松开抓钩,向那玩偶落去,而宝剑直对着它的天灵盖。一剑下去,那玩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四处乱飞,紧接着拼贴画的世界渐渐淡出,天空又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学姐变回了原来穿着校服的样子,宝剑和绸缎也消失了。小花跑到那个被打晕了的男人面前,摇醒了他,确认他没事之后,轻声安慰了他两句。男人倒也不是坏人,搞清楚状况后道了谢就离开了。这时小花还特意观察了男人的脖子,“魔兽的咬痕”已经消失了。
学姐走了过来,对小花说:“这就是我的世界。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学姐低下头,似乎有点紧张。
“哇!学姐也太帅了吧!”小花跳起来,抱住了学姐。“没想到在学校里安安静静的学姐,竟然还有这么帅气的一面吗!而且还可以帮助别人,要是我也能像学姐一样就好了!”学姐愣了愣神,旋即脸上恢复了笑意,拉起小花的手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回到家里,学姐重新坐下,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今天特别的害怕,总是怕你觉得我是什么怪物,或者是什么暴力狂……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对别人说,但是一直这样下去,我心中就像有一团淤积的火一样,又想说,又不敢说,直到我遇见了你...总之非常感谢你能认可我!”学姐红着脸说道。
小花笑了:“哪里...像学姐这样又帅气又有爱心的人,不要这么自卑啦!我觉得大家都能认可你哦,即使没有大家,我也是你的忠实粉丝啦!”她们聊了一会儿天后,小花就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看到游戏告一段落,宪贞把VR眼镜取下来,想要休息一下,接口水喝,顺便捋捋思路。宪贞知道福蒂娅在游戏中的造型和人设,和录像存档里的学姐根本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个录像带并不是福蒂娅本人的,至少不是她昨天使用的账号。而小花则很有意思,本来宪贞很想看看小花长什么样子,可是游戏里是第一人称,而且并没有照镜子的机会。真的没有么?宪贞打开了游戏的帮助菜单,找到“录像与存档”。里面说,这里的游戏录像并不是直接截取画面,而是获取了游戏内部的存档数据,在播放时再实时演算出来,因此大大降低了所占用的存储空间。“既然是实时演算,那么应该就能切换视角!”宪贞心想。果不其然,开发者早考虑到了有能之士的破解,游戏内就提供了视角切换工具,倒带回看工具,速率缩放工具等等一系列扩展插件,就是每个要...呃...1000日元一个月。“钱不是问题,装!”宪贞对AI助手说道。等“录像存档专用插件包”安装好后,宪贞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游戏。
第五节 还是人吗
刚进入录像,宪贞就打开了视角切换工具,结果提示:“目前视线内无可供切换的角色,请找到好友玩家后再试。”想想也对,毕竟这时的小花正在睡大觉呢,视线内什么也没有呀,话说游戏里也要睡觉么,宪贞嘀咕道。
不一会儿天就亮了,小花也起床去上学了。在上学途中,小花遇上了她的另一个同学。宪贞又打开了视角切换工具,但是仍然提示“目前视线内无可供切换的角色,请找到好友玩家后再试。”,原来如果是NPC的话,也不能切换视角。好吧,宪贞心想,今天你(我)总还要见学姐的吧,我就不信学姐也是NPC。一转眼儿,小花就到了课堂。正在她盯着窗外发呆时,却看见了学姐的那只宠物:丘比。一下课,小花就出去,对着丘比又摸又抱。丘比灵活地从她的怀里挣脱,跳到了地上,尾巴一晃,说话了,却没有开口:“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诶,那,那个....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小花说道。“没问题的哦,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羁绊。”丘比摇着尾巴。“能让我考虑考虑吗?”小花怯生生地问道。“当然没问题,你也可以问问学姐啦,我随时都在,你只要默念我的名字‘丘比’就可以啦 ”丘比又摇了摇尾巴,“此外,如果你愿意当魔法少女,我还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哟!”说完,丘比就一溜烟跑了。
中午吃午饭时,小花果不其然去找到了学姐。她们刚刚坐定,宪贞就启动了视角切换工具,这次工具成功启用了,宪贞用视线选择了学姐,按下确定 。
眼前出现的,是自己日夜追查的星奈花的脸。
宪贞知道,现在先进一些的VR设备是可以扫描用户的面部特征并导入支持定制角色样貌的游戏里的。
也就是说,这个录像存档,大概是星奈花的。看日期,也就是星奈花失踪前几天的记录。“这么说来,我更得看看了”,宪贞心想,“这不仅和福蒂娅有关,也和星奈花有关。”
宪贞把视角调回星奈花,也就是小花,然后继续播放。在吃午饭时,小花告诉学姐,自己被丘比邀请成为魔法少女的事。学姐很开心,因为这样就可以和自己最信任的后辈并肩作战了。沉默了一会儿,学姐又补充道:“嗯...我建议你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吧。毕竟这是在战斗,可能是会受伤的!你好好考虑吧,就我而言肯定是希望你能来啦,多个朋友多个帮手嘛。”
小花显然陷入了思考,没有说太多话。时间到了放学时,小花又跑去找到了学姐,这时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学姐,我还是想当魔法少女!我这个人平时很懦弱...对什么都很害怕,也总是担心给别人添麻烦...如果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话,至少可以帮助到别人,而且还能实现一个梦想呢。”听完这话,学姐一把把小花抱住,边哭边说:“呜呜...小花你真是太好了...”小花难为情地嘿嘿笑了笑,说:“我还没想好愿望是什么呢……”
愿望这东西,平时说起来有很多,比如说我想中彩票,我想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想不学习就能考到100分,我想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想让我的全家人身体健康,我想让世界和平,我想让全人类飞向星空。但是当真的有你言出法随的机会摆在眼前时,你反而会纠结。不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机会,而是因为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学姐你的愿望是什么呢?”小花问道。但是学姐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的愿望一定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千万不要搞弯弯绕,不然这会害了你的。比如你说你要次次考试都考一百分,但是你考试的目的是上大学,上好大学的目的是找好工作,找好工作的目的是赚钱,那你与其许愿考一百分,不如直接许愿好工作,或者赚好多钱哦~毕竟高考的满分是150分,嘿嘿。”星奈花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赞许。
“那么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我感觉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了,不如说我想当魔法少女就是为了帮助别人,这可怎么办呢...贸然许愿会不会打破现在平静但美好的生活?”星奈花小声嘀咕着。
这时,丘比从一旁窜了出来,跳到了学姐怀里,说:“想不到愿望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我一直都在,想好了的话,我就会自动出现哦Q”
“诶,别走,我想好了!既然要成为魔法少女,那我就要成为超级——超级强大的魔法少女!这样既不会对我的日常生活产生影响,也能帮助我的战斗,学姐你觉得怎么样呢?”星奈花说。
“如果这真的是你的愿望的话,那当然最好啦!”学姐仍旧笑吟吟地看着星奈花。
“这当然没问题。你确定这是你的愿望吗?”丘比跳到了星奈花的对面。“嗯”,星奈花点了点头。
“好了,接受它吧,这就是你的命运。”丘比的“头巾”伸长并且插入了星奈花的胸口。并发现眼前有一个闪着鲜红色光芒的宝石。
接着,录像的时间加快了。内容大概都是一些星奈花和学姐去喝咖啡、并肩战斗、学姐帮助星奈花训练的场景,还是很温馨的。星奈花的魔力很强,但是使用得还是不够熟练,只能在训练中慢慢进步。当然,为了不过度使用魔力,《圆神》就成了她们训练的强力辅助。
直到那一天。
紫萱是五年前来岛上的大陆人之一。她在大陆的生活并不顺利,于是便想来岛上碰碰运气,她变卖了在大陆的房产,住进了一座普通的公寓,带着她的老公。在这五年里,她的人生稍有起色,其中最可喜的是在第二年获得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名叫小寒。她在推特上开了个账号,记录她和孩子的温馨日常,收获的关注也颇丰。
这天孩子闹腾着要吃蛋挞,紫萱便下楼去给她买,顺便在蛋糕店旁边的驿站取个快递,那是给孩子买的换装娃娃。刚回单元楼,紫萱便看见邻居火急火燎地找上门,说:“你娃好像刚刚在窗台玩,摔下去了!你赶紧去看看!”。紫萱似乎一下子并没有理解邻居的意思,仍旧提着东西往电梯里走。她一边想着:“这孩子是该多教育教育”,一边按下电梯的13楼按钮。
一进家门,紫萱高声叫道:“小寒~来吃蛋挞啦!”但是并没有收到想象中的回应。她扔下东西,在家里四处寻找起来。终于,她在窗台上找到了一辆小汽车玩具,这是上周一家人一起去商场时,小寒闹着让买的。往下看去,她看到了最熟悉的花纹,那花纹是紫萱的妈妈最擅长的。新年时,妈妈从大陆给紫萱寄了满满一包东西,其中就有一件饱含着温柔和爱意的小小新衣,上面还有亲手缝制的不那么规整的针脚。
现在这件新衣静静地躺在十三楼下的水泥地上,上面好像还有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紫萱尖叫一声,从楼梯冲了下去。
13楼的楼梯说长不长,可是对这天的紫萱来说,它长得像二万五千里长征。
她终于跑到了一楼,看见了暗红色的斑块在她最熟悉的新衣和灰白的水泥地上慢慢扩散。
与紫萱同时跑来的,还有星奈花和学姐。学姐看到了紫萱,也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小孩的脖子上有一块奇怪的印记,这是魔兽的咬痕。
学姐惊叫一声,直接变身,拉着星奈花进入了魔兽的结界。在结界中歇斯底里地左劈右砍,丝毫不在意砍的是魔兽、使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学姐的招式里只有永无止境的进攻,丝毫没有格挡与防守。渐渐地,她的身上多出许多伤口,鲜红的血液随着学姐突刺劈砍的身形一起挥洒。星奈花眼见大事不好,催动魔力,释放无数缎带缚住了学姐,硬是把她拉离了结界。
学姐即使被束缚住,仍然在不停地挣扎,大声喊叫:“小花你在做什么?!你难道不去打魔兽吗?你难道还要让它害死更多的人吗!”直到星奈花把学姐放在公园的长椅上,学姐的动静才渐渐小了起来,渐渐地转化为哭泣:“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我单知道年轻人会被魔兽盯上,我不知道小孩子也会...我明明昨晚还在推上看过她的....”
这是一座小公园的深处,半坏的路灯闪着昏暗的白光,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星奈花一把把学姐拉近自己的怀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紧紧搂着学姐,一边检查着学姐的伤势。在结界里看起来很严重的伤,现在看来却没有那么严重了。正当星奈花抱着学姐时,她却突然停止了哭泣,晕了过去。
“学姐!学姐!你醒一醒!”星奈花轻轻推动着学姐,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摸了摸学姐的脉搏,也没有感受到应有的跳动。“喂,喂,醒一醒啊……”星奈花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心急。
她背起学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马路边走去,应该是准备叫救护车。这时,丘比出现了:
“你不要你的学姐了吗?”
星奈花愣住了:“什么意思?学姐不是在我背上吗?”
丘比灵巧地跃出,几秒之后又轻轻跳了回来,嘴里叼着暗蓝色的灵魂宝石:
“学姐她刚刚从身体里掉出来了,所以身体自然就不会动啦。下次可不要这么粗心了哟Q”
与此同时,学姐也醒了过来。她从星奈花背上下来,一把抓起丘比的脖子,诘问道:“喂,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丘比虽然被捏着脖子,声音却丝毫没有变化:“你们魔法少女控制身体的范围只有100米,超过了这个范围,身体自然就成一具空壳了,平时一定要看好自己,不要再让它从身体里掉出来了哟。”
“一具空壳?什么意思?!”
“我可不会让你们用原来的身体去战斗,那样也太危险了。对你们魔法少女而言,原先的身体就是身外之物了。作为你们本体的灵魂,已经被精简成了能更安全高效地使用魔力的安全形态。”
丘比的语调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像英语听力一样标准而平缓。
“和你们签订契约的我,就是抽取你们的灵魂,把它变成灵魂宝石哦Q”
星奈花站在一旁惊慌失措地看着,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像大脑突然断网进入了“loading”状态一样,她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学姐掏出剑来,一剑把丘比劈成两半:“你他妈瞎说什么呢?”
两片丘比的遗体像落叶一般飘落在地上,似乎没有什么重量。
“那我们不全是僵尸了吗?”
从树林的阴影处,又一只丘比慢慢地走了出来:
“你要硬是这么说也不能说就是错的啦。不过这样做可全是为了你们好哦。”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学姐又向新的丘比投掷了几枚匕首,然而并没有击中目标。新的丘比走到原先丘比的尸体旁边,开始啃食起来。
“这不是更方便了吗?即使心脏被打穿了,只要灵魂宝石还在,就能立刻修复身体继续战斗,比起满是弱点,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老化的人体,这不是对战斗更有利吗?”
“你们还真是一个样呢。告诉你们真相后都是这种反应,真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想的。”
学姐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对着丘比冷冷地说:
“你他妈的,还算是个人吗?”
“我不是,你也不是。”丘比一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学姐手中拿着的,是失去了光泽的灵魂宝石,或者说,是她自己。
比起一开始像天空一样澄澈的灵魂宝石,现在的它已经污浊不堪,里面飘着紫黑色的絮状物,好像是暴雨前的天空,表面更有杂乱无章的裂隙,仿佛一碰就要崩解。
星奈花见到了,大惊失色,急忙从身上找悲叹之种。但是宪贞知道她不可能找得见,因为屏幕左上角提示星奈花的悲叹之种余量是0。
学姐轻轻按落星奈花翻找的手,淡淡地说:“没必要了。”
星奈花在这个仲秋的夜里,急得满头大汗。
“像我这样的人,既没法拯救别人,甚至连自己都变成怪物了……你说我们,怎么如此滑稽啊?”学姐的声音在颤抖。
“学姐你不要这样说,你还是救过很多人的!振作起来!”星奈花摇着学姐的肩膀,眼中充满了真挚和急切。
学姐把手指头轻轻放到星奈花的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叹了口气,说:
“祈求多大的希望,最终就会换回同等的绝望。我们魔法少女,可能就是这样的结构吧。我真傻,真的……”
天边,一道桃红色的闪光撕破如胶一般粘腻的深夜。那道光好似从大洋彼岸发射的一支利箭,带着使命和神圣,终于来到了学姐的面前。
学姐轻轻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蓝黑色的灵魂宝石其中的污浊被桃红色的神圣光箭完全吸收,宝石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澄澈透明。紧接着,宝石破碎了,桃红色的光芒也消失了,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学姐的身体。
学姐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星奈花仍然保持着扶着学姐肩膀的姿势,可是她扶着的肩膀已经不存在了。
她顺势趴在地上,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只看到了学姐的离去,还没有来得及仔细体会丘比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宪贞注意到,系统显示,星奈花灵魂宝石的污染程度已经超过了70%,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
路灯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树叶摇曳,发出沙沙的撞击声。如果没有少女的哭声,那么这将是普普通通的秋夜。忽然,急切的跑动声和魔法瞬移自带的咻咻声闯了进来。
星奈花抬头看去,眼前也是一位魔法少女,一头鲜红色的短发,面色通红,喘着粗气,显然是急忙赶来的。她的穿着并不像学姐和星奈花一样复古,而是以普通校服打底,外面穿了一套充满了现代化风格的战术装具,头上戴着鸭舌帽和耳麦,以及一副看起来很复杂的眼镜,手上戴着半指手套,还端着一把自动步枪,手肘膝盖上都戴着护具,身上还穿着一件战术背心,脚下蹬着一双皮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巡逻小队285-7报告!找到人了,大的没来得及,小的还在……位置073,021,魔兽1,魔兽幼体4,使魔27,魔法少女1,OVER!”来人对着耳麦说道。
星奈花的系统显示,这位现代化的魔法少女名字叫做:福蒂娅。
福蒂娅一把抓起星奈花的手,往其中塞了三颗悲叹之种,说:“快跟我走,你现在情况很危急,周围还有魔兽在活动,先赶紧净化灵魂宝石,别说话,别问,我们边走边解释!”
星奈花慢慢地把灵魂宝石拿出来,用悲叹之种靠了上去。瞬间,灵魂宝石清澈了不少。
“对了,就是这样,好孩子!现在我们快走吧!”福蒂娅拉着星奈花的手,一边跑步一边催动魔力瞬移,没命一般地猛跑,跑出了三个街道,福蒂娅才停下喘了口气。福蒂娅抚摸着跑脱力了的星奈花的后背,安慰道:
“好孩子,不要害怕,我是来保护你的。对你朋友的遭遇,我也非常的悲伤。但是刚才你的灵魂宝石污染已经非常高了,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星奈花也跟着喘着粗气,她显然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知道面前的福蒂娅并不是什么坏人,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你还能跑得动吗?现在离魔兽也远了,我们可以慢点走”福蒂娅说。
“没关系的,走吧。但是那个魔兽怎么办?”星奈花回应道。
“我已经让我的队友们前去处理了,你不要担心。”尽管如此,福蒂娅还是多少放慢了速度。终于,她们来到了一个诊所门口,诊所并没有通电,看起来就像是下班停业了一样。“冬的诊所”,牌匾上这样写道。福蒂娅和星奈花一个瞬移,就进入了诊所里面的一间病房。
“叮”一声提示音响起,录屏记录就此中断。
宪贞取下VR眼睛,也大口地喘着气,顺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拿起桌边的瓶装水猛灌了一口。不得不说,宪贞之前真的小看了这款游戏,无论从细节,建模还是渲染上来说,这游戏都有点真实得过分了,简直就像用摄像机拍摄出来的一样,甚至比普通摄像机还要真实,不如说就像是自己真的用眼睛在看。
游戏录像看完了,那么星奈花和福蒂娅到底在哪呢?宪贞决定先从最后的“冬之诊所”查起。因为这里是记录消失的地方。
宪贞进入了自己的游戏,来到了地图上的“冬之诊所”。不出意料,系统并没有让他进去。于是,他便在周围散起了步。冬之诊所并不是什么大医院,因此也只在一幢摩天楼的一二楼门面房里。这座摩天楼所在的区域非常的繁华,好像是市中心一样,楼旁的马路中间有个小小的广场公园,好像是哪个古迹的遗址。
这场景让宪贞有点眼熟。
非常眼熟。
宪贞一把抓下了VR眼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冬之诊所”,按下了确认。
果不其然,地图给出了结果。冬之诊所就在宪贞所居住的市,而那幢摩天楼正是美冬科技的总部。宪贞调出游戏的大地图,发现这地图竟然和现实完美重合。宪贞一拍脑壳,痛骂自己刚才怎么没有看出来。
宪贞没有任何一天像今天一样着急去上班,他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地平线上出现了意料之中的鱼肚白。
跳上智能车,他火急火燎地到了派出所。刚钻出车舱,就遇见了刚下班的,昨晚值夜班的警察。他拦住宪贞,给了他一封文件。
“这是美冬科技昨晚给咱们所发的传真,说是丢了一件VR终端实验品让帮忙找找,你看看是不是你昨天拿过来的那个?要是的话,你今天拿给人家,咱也就不用立案了,麻烦。”
宪贞定睛一看,正是昨天福蒂娅留下的那个装置。宪贞应了下来,就进了警局,换上衣服准备出发了。
第六节 最美好的前途
宪贞走进了冬之诊所。乍一看,它和全国几千个大大小小的诊所完全相同,来就诊的患者不多不少,一切都在有序运行,总而言之一句话:正常得都有点异常了。
宪贞向分诊台的护士出示了警官证和搜查令,叫来了诊所的负责人。负责人是一个中老年的男性,头发花白,面色慈祥,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除了脸上有一道刀疤以外完全就是“老专家”的形象。
宪贞给他看了星奈花和福蒂娅的照片,问问他有没有看到过这两个人。
“第一个人没有一点印象,第二个人应该是在头顶这座大厦上班的。”老专家回答道。
“我能在这里四处走走吗?”
“当然可以,不过有些房间是无菌的,您要进去恐怕得先做个消杀才行。”
宪贞道了谢,便在这诊所的一二两层四处转了起来。同之前一样,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个诊所和平常的小医院没有任何不同,要硬说有异状,那就是冬之诊所的设备很先进,完全有三甲医院的水平,从专业的医疗器械,到医生桌面上摆的电脑,没有一个是差劲的。这也难怪,说不定人家是美冬科技资助的呢,离得那么近还有个冬字,宪贞心想。
在二层的走廊尽头,宪贞看到了一个紧锁的房间。老专家说,那个房间从他接手以来就从来没有用过,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属于这个诊所的。虽然租赁合同上是有,但是房东没给这间房的钥匙,也嘱咐过不要动这房间。
说着说着,老专家一拍大腿:“哎呀,我才想起来我要出诊了,警官您慢慢查着,有问题了随时叫我哈!”说完,他就跑下了楼。
宪贞从口袋里摸出万能钥匙,在锁眼里捅了两三下,门就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和外面没什么不同的病房装潢。两张病床,一堆仪器,一个病人和一个陪护。不同的是,这里面的仪器和外面的有很大区别,不是心电仪,血压血氧仪等常规仪器,病人身上也没有插着各种管子。
躺着的人看不清,但是坐着的人看得很清楚,那人就是福蒂娅。
没等宪贞有所反应,福蒂娅就来到了宪贞眼前。
“宪贞!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开口问道。
宪贞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枚“VR试验品”,“你总不会是不小心留给我的吧。”,宪贞说道。
“既然你都看完了,那我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少女拉起宪贞的手,另一只手指着病床,“诺,那就是你正在找的星奈花,现在正在睡觉呢,我们小声一点。”,又指了指仪器。
宪贞凑近去看,仪器的中心,是一块明红色的宝石,那宝石不是别的,正是灵魂宝石。而灵魂宝石上则插着各种各样的导线和接口,整个仪器都是围绕着这宝石工作的。
“啊?这,这……”宪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打开了一扇暗门,招呼着宪贞,有啥事咱出去说。
宪贞走进了暗门,来到了一个电梯里。等两人站定,电梯便开始缓缓上升。
“该说你聪明呢?还是笨呢?”福蒂娅责怪着说,“你难道就没有发现那片录像存档芯片里,记录的不是游戏里的内容吗?”
“什么?那记录的是什么?”宪贞还没有反应过来。
“事实”,福蒂娅说,“提示很简单。第一,游戏中你们战斗的目标叫‘魔女’,而不叫‘魔兽’。第二,那起幼儿坠楼案,接处警的就是你们所,我还以为你会有点印象。”
经这么一说,宪贞似乎确实想起来了点东西。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事实是怎么被写在录像存储芯片上的,难道是拍电影吗?
“从灵魂宝石里提取的。你也应该知道,灵魂宝石才是我们的本体,所以自然能从那里面提取记忆。脑机接口我们做不出来,但是对灵魂宝石的研究突破还是一件接一件。”
“这...算不算是某种人体实验?”宪贞想幽一默,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福蒂娅没有回答。
电梯停下了。她把宪贞带到外面,那是一片纯白色的大厅,点着几盏白色的灯。“来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带你看看我们的实验室。”
少女指着玻璃墙里面的一号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制衣工厂,而成品就是福蒂娅在游戏中穿着的现代化战术装具。少女介绍到:“这是魔法少女战术装具。在普通装具的基础上,加入了对灵魂宝石的凯夫拉纤维特种保护,就是被迫击炮弹正面击中,也能保障石头的完好无损。”福蒂娅撕开胸前的一个口袋的尼龙搭扣,透亮的宝石在里面发出温柔而坚定的红光。灵魂宝石周围,接着几根导线,她解释说,这是监测污染程度用的。如果污染程度超过了50%,战术装具就会自动弹出这里悲叹之种来进行净化,福蒂娅指了指灵魂宝石上面的口袋。
二号实验室看起来也不像是通常意义的实验室,倒像是网吧。福蒂娅说,这是指挥调度中心。大屏幕上监测的是全市范围内的魔兽活动情况。绿色的是巡逻小队,她们主要由能空间移动的魔法少女组成,主要是在市里查找魔兽。“我就是巡逻小队的一员”,福蒂娅补充道。
找到魔兽后,巡逻小队要上报指挥中心,也就是这里的二号实验室。中心会派出一支四人小队,标准的编制是移动师、战斗师、增幅师和治疗师。“调度中心给魔兽分了五大类,会针对类型分别派遣战斗小队,当然这主要是为了适配小队里的增幅师。每次战斗基本都有固定的流程和套路,再辅以小队长的自行决断,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战斗减员了”,福蒂娅听起来有点得意地介绍着,“现在也有监测新签约的魔法少女的装置,但是还不成熟,反应有点慢,定位也不是非常的准。星奈花就是被这个试制系统找到的。”
三号实验室看起来有点像实验室了,里面有一台大型计算机,比宪贞所里的只大不小。“这是OGAS,总裁起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含义。它的作用是对悲叹之种进行分配。”福蒂娅说。宪贞知道,悲叹之种可谓是魔法少女的命门了,而如何对其进行分配,也是至关重要的。福蒂娅继续介绍道:“以前魔法少女各自为战,战斗力强的赚得盆满钵满,而战斗力弱的只能独自消失。OGAS出现以后,所有悲叹之种的生成、获取、分配、消耗,都是由它计算的。基本上来说,它实现了按需分配。”
“按需分配?那怎么可能呢?如果我现在需要100个怎么办?”
“这是你对按需分配的狭隘理解。”福蒂娅轻轻笑了一下,“你根本不需要100个悲叹之种,对吧?事实上你连1个都不需要。所以它自然不会给你发,你说的这叫‘按欲分配’而不是‘按需分配’。你说你想要100个,只是因为你认为悲叹之种是一种需要囤积的稀缺资源。几十年前大陆那边的人不也囤积了很多盐,到现在不也没吃完吗?看了前两个实验室,你就应该知道:每一个我们这里的魔法少女的污浊度,都有实时联网记录,这样的话谁什么时候需要多少悲叹之种就一目了然了。”
宪贞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四号实验室看起来更像一个实验室了,宪贞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从玻璃墙壁看进去,里面有很多试管,反应皿,还有很多示波器和工业机。福蒂娅说,这是用来研究灵魂宝石的性质的实验室,它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灵魂宝石的记忆提取技术和污浊度监测技术。实验室里现在没什么人,只有电器运行的嗡嗡声,因为目前愿意把自己贡献出来以供研究的魔法少女在出外勤。
五号实验室没有玻璃外墙了,门也换成了严实的铁门。福蒂娅说,她只知道这座实验室名叫“新生命实验室”,里面研究的似乎是关于人体细胞和脑科学的东西。“我们都不是人了,研究体细胞有什么用?有啥病变大不了切掉重新长一个。”福蒂娅表现得有些不屑。
走廊走到了尽头,福蒂娅刚带着宪贞回头,没想到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人。来人一头紫黑色的长发,紫黑色的眼珠下面有一张冷峻的脸,她上身穿着领口和袖口有黑色装饰的白衬衫,下身穿着黑底紫花的裤袜,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当然宪贞知道,现在看人脸识别出的年龄已经不靠谱了。
来人伸出了手:“庆田警官,福蒂娅,你们好,我是晓美焰,美冬科技的副总裁。幸会幸会。”
宪贞和晓美焰握了手,福蒂娅则显得有点惊慌:“焰!那,那个...我不是故意带外人进来的...他就是我给您提到过的庆田宪贞,所以我才...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都知道了,小福你不要老是这么害怕我的。庆田警官,您是为星奈花的事来的吧?”
“啊,是的。”
“那麻烦您跟我上楼吧,总裁会给您一个详细的解释。另外,还请麻烦您把你上衣口袋、以及公文包里的录音机拿出来吧,我们用不到这个。”
晓美焰张开了握住的手,里面果真躺着两个微型录音机。宪贞再去上衣口袋里摸时,已经摸不到了。
“没事,我都已经帮你拿出来了。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走吧”晓美焰淡淡地说。
总裁的办公室比实验室还要高一楼,但是并没有通电梯,晓美焰和宪贞通过楼梯到了楼上。晓美焰给宪贞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晓美焰,美冬科技集团副总裁,东京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字样。
“门后面就是佐仓总裁的办公室了,我就送到这里吧,回见。”晓美焰指了指面前的门,转身走了。
宪贞敲了敲门,门自动打开了,眼前的就是美冬科技集团总裁的办公室。装潢并不十分华丽,也不像下面的实验室那样有科技感,就是普普通通的感觉。右边的墙上是一个书架,堆满了书,其中还有翻开的,应该不是假书。办公桌的背后是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圆神》的登录画面,圣洁的粉白色女神正低头俯视着这一切。音响里播放着一首小提琴曲,是《最美好的前途》,上世纪的一首苏联歌。
总裁端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屏幕时不时敲两下键盘。她穿着西装,暗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束起高马尾,显得很简洁干练,也是十四五岁的面容。看到门开了,总裁站起来,对走到办公桌前的宪贞微微点了下头,也递上一张名片。
“佐仓杏子,美冬科技集团总裁,东京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上面写道。
“请坐吧,需要喝水吗?还是喝饮料?茶,咖啡,还是可乐?”佐仓杏子招呼道。
“啊,喝茶吧。”宪贞随便选了一个。
佐仓杏子走到书架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套茶具,紫砂的,花样繁多,有盖碗,茶海,闻香杯,茶杯,茶滤,茶夹,茶托,茶盘,茶巾等等一整套,看得宪贞眼花缭乱。她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银罐,从里面倒出些许茶叶。
经过了一系列工序,杏子亲手为宪贞泡了一杯茶。“今年的新龙井,应该挺好喝的。”杏子说。
宪贞拿起杯子,回应道:“您也喝,您也喝。”
杏子从桌子底下的冰箱里拿出一罐红黑色的东西,撬开,倒进了茶杯,里面还咕嘟咕嘟冒着气。
“哈哈,我就这样。大陆有句话说‘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就喝可乐就行了。”杏子笑了笑,说:“星奈花的事情,你应该了解得差不多了吧,记忆芯片都看了。”
“是的”
“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福蒂娅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宪贞似乎有点不置可否。
“别怀疑啦,都是真的,毕竟魔法什么的,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小福这孩子不会说话。现在她已经恢复得挺好了,咱们聊完你就能把她领走,给她父母一个交代,这事你放一万个心!”杏子察觉到了宪贞的纠结。
“啊,好的,那多谢您了。只是如果只有这件事,似乎不用劳您大驾吧?”宪贞答道。
“聪明”,杏子又笑了一下,“福蒂娅以前是你的女朋友吧?她经常和我说起你”。
“是的,您能告诉我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宪贞这才意识到已经进入了正题。
“你之前出过车祸,对吧?当时你都快死了,福蒂娅天天为你祈祷,于是丘比就找上了她”,杏子喝了一口可乐,“她当时就许了愿,许的就是你的健康。后来就是以前每个魔法少女都会经历的事,什么发现自己不是人了什么的。她怕你以为她是怪物,就悄悄离开了你。当时是小焰在路旁捡到的她,就把她带回来了,然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们做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我真的搞不懂这些小女孩,不是就不是了呗,崩溃啥呀?咋滴,是舌头尝不出味儿了,还是耳朵听不见声音了,还是眼睛看不见东西了,还是胃不能消化了,还是〇没法〇了?一切正常,该咋就咋嘛,真是的。”杏子吐槽道,“哈哈,你别看我现在这样说,当时刚发现这事的时候也挺崩溃的,我现在是老阿姨喽~”
“您还年轻着呢。”宪贞接下话茬。
“哈哈,年轻?我们魔法少女最不缺的就是年轻!你把悲叹之种管够,我到一百年之后还是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个脑子!别说一百年,就是二百年,三百年,高山重新变成海洋,沙漠重新变成绿洲,天空重新变成蓝色,鲜花重新挂上枝头,我们的身体也不会变了。”
“那么历史上为什么没有关于长寿少女的记载呢?”宪贞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没有?傻呗!就我刚当上魔法少女那时候吧,每个城里的魔法少女都单打独斗,一派一派的。魔兽魔兽打不过,打起魔法少女来倒是一打一个准的,内斗呗,抢来的悲叹之种和打来的悲叹之种不都是悲叹之种。还有大把大把死在第一场战斗上的。过去的人真笨,过去的人真难呐。”
背景音乐轻声唱道: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它在黎明时分含着晨露。
灿烂的前景令人心驰向往,如同当初美好理想的模样。
……
“我是幸运的,不如说我们是幸运的。我,小焰和麻美,都活到了大学毕业。当时我们就觉得,魔法少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然后麻美就去大陆留学了,我们在这边攒钱。虽然我现在是总裁,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人家麻美”,杏子停下,又倒了一杯可乐:“人家在大陆那边留了几年学,回来满嘴什么‘组织’,‘分配’,‘唯物’,还有什么‘标准化’的,给我们讲了一整晚,把我们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愣,但我们知道它行,就这样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吧,我们这边呢,先是继续读了研,然后开始创业。当时我们做得可多了,什么快递(当然是用魔法瞬移)呀,什么私人侦探呀,搬运工呀,啥活都干,几年下来也算是攒下一笔钱。”
“后来就干呗,我们就是最初的‘四人小队’,不过只有三个人。你看这本书”,杏子抽出一本薄书,白色封面,上面印着《猎杀魔兽完全指南》,“这就是我们一开始搞的初稿”。杏子轻轻地抚摸着这本书,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后来又打了几场仗,和别的魔法少女。我刚在批判内斗,但是有时候真没办法。我们不杀人,也不抢悲叹之种,只是诚挚地要求她们加入我们。一遍行了那就加入,一遍不行就多打几遍,总会同意的。一开始人多的帮派打不过,我们就一个一个拉拢人少的,或者落单的。”
“再后来啊,我们也慢慢壮大。注册了个公司,叫美冬。主业当时还是送快递,对吧警官”
“啊,对的”,宪贞赶紧回忆了一下。
“当时我们的快递干得可好啦,全国次日达,而且既不用买车也不用租飞机,找几个空间系魔法少女接力就行。”
“再后来啊,麻美她一直在捣鼓电路板,说是能读取灵魂宝石上的信息,还手把手教我们操作。灵魂宝石可是我们的命,一开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竟然把自己的灵魂宝石装上去做实验。我到现在都记得污浊度读取成功的那一刻,我们四个人在麻美的小作坊里相拥而泣,我的胳膊上还被没冷下来的烙铁烫了个泡,诺,这就是她当时用的烙铁”杏子指了指书柜。“小焰把这个系统命名为圆环之理 0.1”
……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她在召唤我去奇妙的国度。
我听见那声音向我严正发问,我为明天尽些什么义务?
……
“科学实验总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一天晚上大家都下班回家了,麻美还在实验室泡着,我们也没管她。第二天醒来却找不见她人了,查了监控才知道是实验做得不太成功,把自己的灵魂宝石弄浑了。这不是啥大事,放悲叹之种的仓库就在旁边。但是她不愿停下实验,为了获取半浑浊的灵魂宝石的数据,竟然把宝石留在实验台上,自己去拿悲叹之种了。实验室和仓库说远不远,只有120米,可就是这多出来的20米要了她的命。哎,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明明是这么聪明的人。”杏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她又从书架上取下两本书。这次的书不是打印的,而是手写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巴 マミ”,不用说,这是麻美的笔记了。一本是科学研究的记录,一本是组织的经验。
“幸好她留下来了这两本东西。她以前经常说,要从实践中总结出理论,才不致于人亡事息。没想到‘人亡’得这么快啊……唉。”杏子把这两本笔记放回了书架,接着说:“不过我们两个都不是学理的。小焰上中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后来也用得不太熟练,科学实验的笔记是真的看不懂。组织经验的笔记还能照猫画虎继续搞搞,但我们都知道不发展技术,徒有组织是走不远的。那天小福来找我办事,一眼就看到了麻美的实验笔记,她的眼睛里立刻就放着光,问我能不能借回家去看。我当然很开心了,就同意了。我知道小福以前是学工学的,虽然中途辍学了,总比我们这些文科生好得多。”
“第二天,小福给我们拿来一份文件,题目叫‘实验室操作流程规范’,从怎么不被电烙铁烫到手,到怎么不因为灵魂宝石的崩溃而死,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我请了个施工队,按着她的要求把实验室翻修了一遍。然后她就住进了实验室。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的安全,就在实验室寸步不离得陪着她。”
“大概过了半个月吧,小福终于有了进展。她把自己的灵魂宝石放进系统的卡槽里,大屏幕上竟然显示出来她自己的视野,能随着她的头转动而转动。她说这叫‘感官的流式传输’,现在还只做了视觉。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了不起的突破。后来小福给系统加上了存储器,制成了首个记忆芯片,看,就是这个”杏子指着书柜上层的一个水晶展示盒说。盒子里面有一张平平无奇的TF卡。“我们把这个命名为圆环之理 0.5”
……
我发誓要变得格外善良纯朴,誓和同志分挑患难幸福。
我要飞快朝那声音奔驰而去,踏上人们没有走过的路。
……
“再后来,小福做了嗅觉,触觉的流式传输,她又找了个VR设备的公司,把这些数据和VR设备做了适配。过了半年多吧,我们的训练就全进VR了,毕竟在现实世界打魔兽,流程再规范,还是有可能受伤的。这就是圆环之理1.0了。麻美和小焰看出了这里面的商机,就改了改作为游戏发行了,这就是市面上的《圆神》。小焰说这名字和她的一位故交有关。”杏子盯着座椅背后的LED屏幕。
“这本书也是我们的成果之一”,杏子指着书架上的一本厚厚的书。宪贞走进书架把它抽了出来,封面写着《魔法少女学》。他粗略地翻了翻目录,里面有关于“希望相变焓”、“新人魔法少女心理疏导”、“收割魔兽战斗流程解析”、“灵魂宝石的机械性能”、“灵魂宝石的数据读取方法和数据输入研究”、“利用丘比转发进行的思维共享尝试”、“魔兽诞生机理的几种猜想”等等内容。
“慢慢的魔法少女活得也越来越久了,也有进社会的,进自卫队的,都有。好在她们都没暴露,都是好孩子啊。”杏子结束了这段讲述,长出了一口气。
宪贞和杏子都沉默着,只有音乐仍在轻轻唱道:
啊最美好的前途,请不要对我冷酷!
请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迈向美好的前途。
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漫长路。
“为什么不能暴露呢?”长长的沉默后,宪贞又提了一个问题。
“愚问。”杏子眼睛都不眨地回答道,“为什么不能暴露?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暴露?五百年前欧洲人是怎么对待印第安人的?他们还都是人呢,我们连人都不是,他们,或者说,你们能对我们做出什么事来,嗯?”杏子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宪贞。“我们年轻,聪明,漂亮,身体素质强,不会受伤,甚至还会魔法,甚至不用天天吃饭喝水,甚至永远不会老。你猜我们能给社会带来多么巨大的变革?你猜猜你们社会要是发现了我们会做什么?嗯?人类的历史,你我都读过,不用的多说了吧?”
“不过我相信,我的孩子相信,孩子的孩子相信,终有一天,我们和人类能和谐共处,把酒言欢,同处一片阳光之下。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活到那时候。所以我才找到了你,庆田宪贞警官。”杏子坐回了办公椅。
“你能问出刚才这个问题,也挺好的。至少比那些一看到我们就叫着‘怪物’跑开的人好。其实小福这些年一直都记着你,但是她老害怕你说她是怪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杏子又恢复了笑意。
“小福进来吧!”杏子对着麦克风说。门开了,进来的是那位红色头发,热烈奔放,火一样的少女。现在的福蒂娅没有穿战术装具,只穿了一身水手服,看起来青春烂漫。
“宪贞...对不起”福蒂娅低下头轻声说。
宪贞一把把福蒂娅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摸着她那柔顺的头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真的老了,胡子扎得我好疼。”福蒂娅在宪贞耳边轻声说,然后从宪贞怀里像小猫一样钻出来,只是手还握在一起。
“你真傻,为什么不和我说?”宪贞看着福蒂娅的眼睛。
“我怕……”福蒂娅的脸红了。
“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宪贞温柔地回答道。这是暂停了十八年三个月的情愫。
“咳咳,你俩调情差不多就得了”,杏子在一旁尴尬地说。“庆田警官,我们想拜托你的是,以后帮忙注意一下像这种失踪啊之类的情况,然后给我们也行行方便,有事儿了知会一声。毕竟我们找新魔法少女的手段还不够成熟,将来还要拜托小福呢。”
宪贞满口答应了下来:“哈哈,那是自然。不过我还是有最后一个问题,您的名字是真名吗?”
杏子做了个鬼脸:“你猜?”然后她又转向了福蒂娅,说:“虽然我们这还有任务,但是休息也是必须的,你休一个月的假吧,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工资照发,悲叹之种也照发。”杏子笑吟吟地把二人推出了办公室。
回到座椅上,杏子轻轻地抚摸着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穿着白斗篷,蓝衣服的蓝发少女,脸上露出傻傻的憨笑,手上拿着一把西洋剑,海蓝色的灵魂宝石裸露着放在肚脐眼上。
“你怎么这么傻啊?真是个笨蛋呐……”杏子自言自语道。
尾声
流浪地球号正在无垠的星空间默默地航行。这个名字是为了致敬五百年前的一位中国科幻作家,在它的笔下,小小的人儿们把地球装上发动机,开到了比邻星的身边。而在这位作家的暮年起航流浪地球号核聚变辐射推进恒星际飞船,也将抵达他笔下的目标:半人马座三星。
虽然流浪地球号是最早起航的恒星际飞船,但是它一度可能不是最早抵达的。在它启航的一百五十年后,哈珀-摇光光速曲率引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并在五十年后大规模投入了使用。七十二岁的理查德·哈珀教授,和他的博士生导师,看起来是十七岁少女的李摇光院士出席了首航仪式。哈珀教授在讲话中说,李摇光院士用着十七岁的大脑进行着天马行空般灵动的想象,同时拥有着长达二百年的知识储备和经验沉淀,这让她在科研事业上无往不利。有一句话说“隔行如隔山”,在曲率引擎的研制工作中,李摇光院士从隔着两个喜马拉雅山的完全不同的数学和物理门类中发现了匪夷所思的联系,最终成为了曲率引擎的关键理论基础。在实验遇到瓶颈时,李摇光院士谕示机一般恐怖的直觉也能准确地找出问题出在哪里。面对这样的赞誉,李院士只是笑着摆摆手,说:“熟能生巧而已”。
一时间,安装着哈珀-摇光引擎的恒星际飞船们像放射线一样,以太阳为中心飞向各种各样的恒星系。最终,人类用二百年的时间,证明了至少在一百光年的半径内,自己在宇宙中是孤独的存在。而其中只有一个星系还没有人染指,那就是离太阳系最近的半人马座三星。“我们要给予我们的先驱者最大限度的尊重”,星际殖民部部长说道,“这尊重就是让她们成为首个完成启航时的目标的人”。
流浪地球号与以往人们想象中的飞船是不同的,它里面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人”,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由严密机械保护的鸡蛋大小的宝石。这就是乘员们的灵魂宝石,休眠状态。在日常的航行时,由舰载人工智能自行组织、自行决策,而在飞船遭遇重大事故、或者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才会将这些灵魂宝石唤醒。机械臂从飞船的超低温贮存舱中取出五枚细心保管的空白卵细胞,开始将量子存储器中的DNA序列翻译为脱氧核糖核酸长链,再和同样是打印出来的蛋白质结合后形成染色体,注入细胞核中。
十七年后,流浪地球号成功泊入了半人马座三星的轨道,五具十七岁少女的身体也在培养皿中日趋成型。机械臂取出灵魂宝石,将其分别靠近对应的身体,少女脸上的眼睛慢慢地出现了光芒。前人追求几百年的人体冬眠技术,以这种看起来离经叛道的原因成为了现实。
指令长佐仓杏子穿好了舱内航天服,趴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梦了五百年的半人马座三星。这个星系并不像小说家所写的一样处于永恒的混沌之中:中间的两颗和太阳差不多大小的恒星相隔不远地互相绕转,在宇宙中上演着一曲永恒的华尔兹,而比邻星的质量只有太阳的八分之一,在离前两颗恒星1.2万天文单位的圆轨道上缓缓地绕转。这是一个美丽的星系。
舰载AI发出了提示,在星系中发现了五颗行星,两颗离中心太近,一颗离中心太远,还有一颗落在宜居带中。佐仓杏子指示,首先探索宜居带的那一颗。
聚变引擎开启,不过输出功率被限制在了很小的范围内,在如此小的输出功率下,人体甚至不会被加速度压坏。飞船静静地向宜居行星飞去,初步分析显示,那是一颗和地球质量类似的岩石行星,拥有大气层,而且在大气层中检测出来了氧气和水蒸气。
毫无疑问,这说明这颗行星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地球,而它上面,非常有可能存在着生命。
在随船科学家福蒂娅仔细研读初步分析报告时,舰载AI发现了从那颗行星上面发出的导航电磁波。这么一来,连初步分析报告也没必要看了,星球上存在技术文明是板上钉钉的事。福蒂娅扔下分析报告,开始译解起导航信号来。信号的开头是几组短促的高音,即“2,3,5,7,11,13,17,19”,这是素数序列,昭示着这条电波的主人是技术文明。紧接着,是欧氏平面几何的基本公理和牛顿三定律。就这样,这组信号用最最基本的数学和物理形式构建了一种语言,用来写诗是差了点,但是用作飞船的导航是绰绰有余了。
飞船已经近到能用肉眼观察行星了。这颗星球有着深蓝色的海洋,浅蓝色的森林和草原,雪白的冰原,悠长的河流,但是唯独少了一样东西:灯光。一个能指导外星飞船降落的文明,为什么夜晚没有灯光呢?
跟随着引导,飞船的着陆器,以及福蒂娅、晓美焰两位成员缓缓地着陆在了星球表面。这是在一片浅蓝色的草原上,几头不知道是像马还是像河马的动物在水边吃草。在飞船着陆的地表上,有一块黑曜石做成的方碑,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福蒂娅拿出了从导航信号中提取出来的翻译系统,轻轻念道:“为了忘却的纪念”。
方碑似乎发现了来人,像一扇门一样打开了。它的下方,是一个隧道。晓美焰和福蒂娅走上了隧道的阶梯。隧道两侧,似乎镌刻着这个文明的历史。他们也有原始时期,有封建领主,有工业革命,当然,也有魔法少女。
不同于人类在和平时期发现了魔法少女,比邻星文明的魔法少女则亮相于战争年代。这次战争的技术水平略高于人类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交战双方都已经掌握了核子武器的使用,但是谁也不敢大面积地轰炸。这时,其中一方的情报组织报告了魔法少女的存在。这条消息转眼间就被间谍送到了对方的案头。它如同炸雷一样引爆了交战双方,他们都意识到了,魔法少女们所蕴含的军事价值,于是紧接着就是大搜捕,年轻的少女们被一个个保家卫国的誓言引诱,对着自己(原本的)同类举起了魔法凝结成的屠刀。
因为魔法少女的共享心灵特质,旷日持久的战争的天平逐渐翻倒。
是的,不是倾斜,而是翻倒。战争逐渐从人(我们就把这个文明的主体民族叫做人吧)与人的战争,演变成了人-魔法少女和人-魔法少女的战争,最终则演变成了人类和魔法少女的战争。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们被他们的人类战友视作怪物,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也意识到了战争的目的或许并不像人类所许诺的那样单纯,于是他们慢慢地把枪口对准了彼此。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科技与魔法的较量,一边是超音速战斗机和核子武器,一边是瞬移魔法和时停魔法。
战争进行了十年,仍然没有结果,只导致天空和大海都变成了黑色,也导致了再也没有人往天空上看一眼。当人们从天文望远镜上发现那颗还有五十年就要正对比邻星的,正从两极发射着死亡的伽马射线的中子星之时,一切已经太晚了。
五十年很长,正如签订辛丑条约时的中国人不会意识到五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中国发展出一支把十六国联军抵挡于国门之外的英雄军队。五十年也很短,正如比邻星上可怜的文明发现自己文明的丧钟即将敲响时,它们的英雄飞行员正在忙着朝长得像自己女儿的“异类”少女们投下重磅炸弹,而不是致力于踏上自己行星的月亮。
战争结束了,没有胜负,只留下了满地的断壁残垣,和一个静静流逝的倒计时。
核能没有用来驱动辐射引擎,而是用来杀灭了万千生灵。
当倒计时只剩下十五年的时候,人们才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
十四年,第一艘载人飞船(不带维生装置的,魔法少女专用)。
十年,第一支核裂变火箭。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终于,人们停止了所有的努力。是啊,确实来不及了。于是,这座墓穴便被修建了起来,这是整个文明的墓碑。
5、4、3、2、1......
伽马射线暴如期,精准地扫过了比邻星和这颗小小行星,行星的整个天空上出现了狂乱鲜红的北极光。但是这并不是这场灾难的终点,而只是这场灾难的序章。在被伽马射线直射后,比邻星加速老化,急速膨胀,在几个小时里走完了几亿年的路,终于,氦闪被点燃了,天空又重新变回了白色,但是红色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大地上横流的岩浆中。
人,确实是死完了。但是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似乎从氦闪中幸存了下来。
晓美焰和福蒂娅看到这里,不忍继续想下去,因为她们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纵然灵魂宝石有修复身体的功能,但是面对完全损毁的身体依然无能为力。灵魂宝石们只会消耗魔力,不断化合空气中的碳氢氧,试图组建蛋白质,再组建细胞和菌群,再组建组织,组建器官,最后试图重组人体。但是这一过程实在太复杂,不可能成功。走得最远的,也仅仅到器官这一步。融化的大地上,散落的灵魂宝石周边不断地涌现出几缕肌肉或半个心脏,只是跳动两下就又被熔岩焚毁,而灵魂宝石凭借着强大的机械性能没有被摧毁,依然在忠实地履行着职责,直到全部污浊的那一刻,才能从这永恒的痛苦中解脱。
百年之后,地面重新凝固,天空重新变成蓝色。这时,最后一颗灵魂宝石也终于耗尽了魔力,或许是因为她生前把守着悲叹之种的仓库,或许是因为着别的原因。它在重组人体的第几千次尝试中失败了,最终只留下了一个心脏、半个骨架和半个肺。
而现在星球上多姿多彩的生态系统,或许就是这最后一位魔法少女留给行星的最后一件礼物。
这时,丘比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
“嘛,孵化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有成功自然有失败,你们地球人还算成功,可是其它文明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这才是孵化者嘛,孵化星际文明的使者。”
“技术给到手里,怎么用就是自己的事情咯~总之,欢迎你们地球人加入银河系碳基文明联邦啦,我们的总部设在第二悬臂,离你们还挺远的,不过我相信,你们总有一天能到那里去的!”
“那么,就让我们在某年某月某某有的没的时候再度相见吧!”
丘比摆了摆尾巴,又消失不见了。
在轨道上看着直播的佐仓杏子,脑中响起了几百年前她最喜欢的那首有点忧伤的歌曲: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它在黎明时分含着晨露。
灿烂的前景令人心驰向往,如同当初美好理想的模样。
啊最美好的前途,请不要对我冷酷!
请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迈向美好的前途。
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漫长路。
...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她在召唤我去奇妙的国度。
我听见那声音向我严正发问,我为明天尽些什么义务?
啊最美好的前途,请不要对我冷酷!
请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迈向美好的前途。
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漫长路。
...
我发誓要变得格外善良纯朴,誓和同志分挑患难幸福。
我要飞快朝那声音奔驰而去,踏上人们没有走过的路。
啊最美好的前途,请不要对我冷酷!
请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迈向美好的前途。
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漫长路。
...
啊最美好的前途,请不要对我冷酷!
请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迈向美好的前途。
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漫长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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